臘月的天山南麓,夏特古道深處,寒風凜冽。
緊隨新疆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阿克蘇邊境管理支隊破城子邊境檢查站夏特古道邊境警務站的民警們,記者踏上了前往木紮爾特冰川的例行巡邏路。
警務站背倚天山第一峰托木爾峰,扼守夏特古道要衝,監控著多條通往伊犁昭蘇及中哈、中吉邊境的咽喉要道。

『看見那片反光了嗎?就是那兒!』站長賈建太停下腳步,指向兩山之間,『走完這段,至少一個半小時。』
這哪裡是路?原是一條被夏季冰川融水和山洪反復衝刷的寬闊河床,冬日嚴寒封凍,纔形成可供通行的冰面。道路兩側山坡陡峭,滾石嶙峋,行走其間,落石風險隨時相伴。
『從9月到來年5月,這裡大部分時間處於冰凍期。凍結堅實的冰河表面,反而成了相對安全且「省事」的路徑。』賈建太說。

他和民警梁健仔走在最前。突然間,側上方山體傳來『嘩啦啦』一陣響動,幾塊石頭被風吹落,順著陡坡翻滾而下,砸在下方巨石上,發出悶響,在空曠山谷裡回蕩。
『剛來時,我也被這動靜嚇住過。』走在記者旁邊的梁健仔笑了笑。這個來自廣東湛江的『90後』小伙,臉上有高原特有的粗糲。2019年,他主動報名,來到這片離家萬裡、終年與風沙為伴的邊疆。
巡邏隊伍在沈默與喘息中艱難推進。約1小時後,抵達冰川前沿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灘。眾人卸下背囊,短暫休整。
梁健仔找塊石頭坐下,脫掉鞋子,倒出裡面的砂石,搓著凍得發紅的腳:『6年了,有時候也覺得苦。但每次巡邏站到這冰川腳下,又會覺得,能守護這麼壯闊的地方,心裡頭挺踏實,也挺自豪。』
『走了!』賈建太一聲招呼。最後一段路,坡度陡增,腳下是冰川運動搬運堆積的礫石,表面覆蓋薄冰,極滑。隊伍排成一列,手腳並用,幾乎貼著陡坡向上蠕動。風更猛烈了,吹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到了!』終於抵達巡邏預設點位——一處位於冰川側畔的制高點。站在這裡,往南可俯矙塔裡木盆地北緣,往北翻過冰川便是伊犁昭蘇。夏特古道邊境警務站,正如一枚鋼釘,深深楔入木紮爾特冰川腳下,扼守著這條溝通南北疆、連接邊境地區的千年古道咽喉。
回望來路,深谷如壑。夕陽給冰川和民警們?黑堅毅的面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回到警務站。院子裡,有民警嘗試栽種的樹苗;宿捨床頭,擺放著每個人與家人的合影。梁健仔的那張照片裡,是湛江的碧海藍天和親人燦爛的笑臉。
『如今,警務站的條件也在改善。』賈建太說,在一些險峻難抵的區域,無人機成了民警在高空凝視邊境的『眼睛』;站裡,穩定的手機信號滿格,讓與家人的聯系變得清晰尋常。『雖然巡邏的每一步依然需要腳板去丈量,但基礎設施的改善,能讓我們更好地履職。』
踏冰河,巡邊關。在這條千年古道的深處,他們的身影,已成為這片土地上最堅固的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