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10年,東南亞在全球經濟版圖中的分量持續上昇,東盟國內生產總值(GDP)從2015年的約2.5萬億美元,增至2025年的約4.2萬億美元。2025年10月,東帝汶正式加入東盟,東盟11國第一次納入同一合作框架。
規模之變,背後是增長動能的改變。20年前支橕東盟出口的是勞動密集型產業,支橕投資的主要是成本優勢,如今,支橕東盟經濟增長的是本地制造能力和區域市場一體化。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發布《2026年世界投資報告》顯示,制造業和數字經濟是東盟外資流入的重要承載領域,投資重心正向中高端環節集中。
在亞太經貿規則體系中,東盟的角色也在變化。作為發起方,東盟與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於2020年11月15日簽署《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2025年,RCEP區域內貿易超過6萬億美元,同比增長5.6%。2025年10月28日,中國—東盟自貿區3.0版昇級議定書在馬來西亞吉隆坡簽署,談判自2022年11月啟動、歷經9輪正式談判,2025年5月全面完成。議定書覆蓋數字經濟、綠色經濟、供應鏈互聯互通等九大領域,其中5個領域為全新拓展。按議定書規定,協定生效需要中國和至少5個東盟成員國批准。在與東盟方共同努力推動下,中國—東盟自貿區3.0版昇級議定書將於2026年12月1日生效。
東盟對高標准經貿規則的追求不止於此。今年6月26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成員國部長級會議決定,與印度尼西亞、菲律賓、阿聯酋3個經濟體啟動加入預備性磋商,亞太高標准協定擴容提速。此外,《東盟數字經濟框架協定》已於今年5月底結束談判,這是全球首個由發展中國家主導制定的區域性數字經濟協定,也是東盟首份覆蓋全區域的數字經濟規則安排,已於11月14日正式簽署,預計於2027年年初正式生效。把這些動向連起來看,亞太經貿合作正從『協定堆疊』走向『規則銜接』。今年5月,亞太經合組織貿易部長會議在江蘇省蘇州市舉行,會議發表了《2026年亞太經合組織貿易部長會議蘇州聯合聲明》,重申支持亞太自貿區長期願景,期間還舉辦了RCEP與CPTPP成員對話會,推動兩大自貿協定規則銜接的探索。
亞太經合組織的制度積累,為區域發展奠定了基礎。1994年,亞太經合組織第二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在印度尼西亞茂物舉行,會議確立了茂物目標。2020年,茂物目標到期收官;2020年,亞太經濟合作組織第二十七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正式通過《2040年亞太經合組織布特拉加亞願景》,明確提出到2040年建成一個開放、活力、強韌、和平的亞太共同體。從茂物目標到亞太共同體,APEC議程不斷拓展,與成員經濟發展階段共同演進。
今年是中國與東盟建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5周年,也是雙方建立對話關系35周年,以及《中國—東盟全面戰略伙伴關系行動計劃(2026—2030)》實施的起始之年。2025年,中國與東盟雙邊貿易額首次突破萬億美元大關,達到1.05萬億美元,同比增長7.4%。中國連續17年保持東盟第一大貿易伙伴的地位,東盟連續6年成為中國第一大貿易伙伴。今年上半年,中國對東盟進出口4.34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8.2%。截至今年7月,中國同東盟累計雙向投資額和中國企業在東盟累計完成工程承包營業額均超過5150億美元。
通道聯通把制度安排轉化為現實流量。今年前三季度,中老鐵路運輸貨物1819.31萬噸,其中跨境貨物485.27萬噸,同比增長18.3%。今年上半年,中國經西部陸海新通道對東盟進出口增長18.2%,其中,鐵路運輸增長24.7%。
人工智能成為中國與東盟新的合作抓手,今年1月,第六次中國—東盟數字部長會議通過了《中國—東盟建立可持續和包容性的數字生態合作行動計劃(2026—2030)》。5月,中國—東盟人工智能產業創新中心已在北京正式成立。35年的經驗表明,經濟聯系越緊密、互補程度越高的經濟體,越能從開放中獲益。去年10月在韓國慶州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第三十二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上提出的五點建議:共同維護多邊貿易體制、共同營造開放型區域經濟環境、共同維護產業鏈供應鏈穩定暢通、共同推進貿易數字化綠色化、共同促進普惠包容發展——正是這一思路的延伸。(經濟日報 記者 朱旌)